97岁,田华被授予“人民艺术家”的称号。这件事发生得很安静,没有大张旗鼓的排场,倒像是迟到了很久的一张证明书,静静放在她多年的履历里。

近几年,田华还在上节目、上舞台。有人看到她在荧屏上出现,坐在镜头前,声音和步伐都比不上年轻时,但她一站上去就能把事情做完。拍一段客串,录一档访谈,忙起来一天能跑两三个城市,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她并不为名利,也不接受募捐,说是要靠自己的力量把家里的事扛过去。这种选择让不少人觉得难以理解,也有人给她捐款,她都婉言谢绝了。说句不客气的,她的倔强挺有年代味儿,像老一辈艺术家的自尊,硬得有点让人心疼。
十年前的那一连串打击,把她从平静的晚年拉回到战场式的忙碌里。2008年开始,小儿媳被查出乳腺癌,几个月后,小儿子又查出肺癌。到了2012年,儿媳成了晚期,丈夫确诊肝癌晚期。四个人同时被病魔缠上,家庭瞬间成了医院和药单。医生的账单像个无底洞,一年三百多万的治疗费,单针几千块的用药,这些数字对一个靠退休金和演艺收入过日子的老人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

面对这种局面,有人提出合作、赞助,甚至有商人愿意出钱换合作机会。她也看得明白这是一条路,但她没走。不同于许多选择商业化、签代言的同行,田华把那条底线画得很清楚:不靠买卖尊严来换钱。最后她选择复出,80多岁又回到片场、到晚会做主持、接一些演出。那段时间她常常一天赶好几个地方,录节目录到深夜再回家。她说过一句话,站在台上是职责所在,这话让人听着有点凉,但也能理解。
之后事情被家里人和网友看到。孙子把她们的困境发到网上,才让外界知道了老艺术家的真实生活。网络上有人同情、有人质疑,纷纷攘攘。有人说她不该拒绝帮助,有人说她太倔强。她没有接受集体捐助,依旧靠接活维持。当她坚持把节目录完才回家去医院,遇到的冷言冷语不少。2017年有一次,小儿子病情恶化到了病危状态,她当天还在录节目,录完回家已经晚了,儿子走了。有人说她“亲情意识淡薄”,但是了解内情的人知道,她是把公众的期待当成了自己的责任。这种矛盾很难用一句话说清。

回头看她的职业生涯,那一幕《白毛女》的喜儿,影响力不小。东北电影制片厂那时候筹备《白毛女》,全国选角,很多人去试镜。导演看到了她的眼神,说那里面有东西。她当时没有太多专业经验,但会把自己想象成角色,把自己的经历和角色融合。影片播出后,喜儿的形象在很多人心里扎根,影片拿了文化部的金质奖章。之后她进了八一电影制片厂,成了职业演员,塑造了不少正面形象。她演的多是光明、正面的角色,这跟她对艺术的理解有关:戏可以传递力量,不想用戏去欺骗观众。
关于金钱诱惑,她也有过选择的时刻。有人报价二十万、两百万不等,邀请她做商业代言。她都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她觉得荣誉是观众给的,不能用商业行为去背叛那份信任。有人说她清高,也有人说她有原则。无论如何,她的名声和底线在圈里算是有目共睹的。

再往前,是她的起点。她出生在河北的放水村,父母当时给她取名叫刘天华,名字里带着一点祈愿,盼她一生平安。小时候赶上了战争年代,上学年纪也得下地干活,12岁的时候还在田里干农活。一次红军队伍路过村子,她第一次看到了外面更大的世界,也萌生了参军报国的念头。不过当时年龄太小,不能参军。到了1944年,16岁的她加入了党,成了剧社里最年轻的党员之一。
那时她就在剧社里演出,跟着队伍在前线辗转,用话剧、歌舞去鼓舞士气和宣传。枪林弹雨的环境里,演出并不容易,但艺术成了她的归宿,也成了她表达信念的方式。战火里锤炼出来的不是个华丽外表,而是眼神里的坚韧,那也是后来能被导演选中、能把喜儿演活的关键。

她和丈夫苏凡是在戏排练场上认识的。苏凡出身书香门第,也懂艺术,两人因戏生情。部队那会儿不允许谈恋爱,苏凡还被调到艰苦的作战部队,两人有过三年的异地恋。婚后不到一个月,苏凡又有秘密任务离开,夫妻两靠信任维持了很多年。后来,他们相濡以沫,一起过了几十年风雨。有些故事听起来像戏,但是真实发生在他们身上。
这些年,外界对她的关注逐渐多了起来,既有敬重也有非议。她的生活里既有光环,也有最现实的苦。在舞台上她依旧能够把角色做好,在家里她要面对冰冷的账单和照顾病人的日常。她一路走来,既有艺术的高光时刻,也有家庭的难关纠缠。不知道你看完会怎么想,但她这种把个人选择和公众责任绑在一起的方式,确实让人觉得复杂。现在她还在录节目,还在上舞台,97岁的身体里还在坚持着那些演出的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