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央视“马年”春晚开始了一连串的彩排。
相比于除夕夜大戏前的带妆联排,目前的彩排,还只是演员的单独筹备。
不过在这个阶段,不少观众熟悉的老面孔,也已经陆续登场。
比如沈腾、马丽这对小品搭档。


在过去的13年,他们在春晚舞台上一共合作了9个小品。
虽说这几年的喜剧包袱,明显大不如前,但眼下还是得倚仗他们扛起语言类节目的大旗。
比如舞蹈演员唐诗逸。
过去10年里,国风舞蹈成了春晚的一道硬菜,孟庆旸、朱洁净、唐诗逸等青年舞者都大放异彩。
马年春晚上,90后女演员唐诗逸也将再次登台表演。

前两年她都是在分会场表演,今年很可能会进入主会场。
现身彩排的,还有周可人、李梓溪这样的喜剧新人。

近几年,春晚也开始强力吸纳在喜剧综艺中表现亮眼的行业新星。
只是从往年效果看,这些新人能否在创作中适应春晚的节目制度,还得打个问号。
接下来,随着大年夜的临近,更多明星大腕还会逐一现身。
有一点可以肯定,央视春晚依旧是中国表演舞台的金字塔尖,舞台上的星光,只会一年比一年耀眼。
但是我们隐约能感觉到,如今的风向,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从1983年第一届央视春晚开始,再到如今的总台春晚。
这顿陪伴了无数中国人的特殊“年夜饭”,已经在风风雨雨中走过了43个年头。
43年前,一个村子集体守着一台电视。
电视屏幕是黑白的,画面里荟萃的名家节目,却是五彩斑斓,让人回味无穷。

23年前,春晚发展到达顶峰。
笑星巨匠们稳定输出,港台流行天王也成了常客。
吃完团圆饭,一家人齐齐整整看春晚,再伴随着零点倒计时放炮,成了过年的新仪式。

这个时候,春晚已经不再只是一台晚会,而是变成了新民俗,铭刻在每个中国人的血脉中。
13年前,熟悉的春晚,开始面临“变奏”。
陪伴了观众二十多年的老一代艺术家们隐退,接过大旗的青年一代,却又难以把握好火候。

互联网的发酵,又让观众的议论,成倍数放大。
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网上吐槽的声浪,逐渐盖过电视机前本应有的笑声。
到了这几年,老一代人仍坚守在屏幕前,如同43年前一样。
他们年纪大了,几十年的习惯,改不动了。
只是年轻一代的目光,已经从电视机转移到了手机。
刷短视频看经典小品,看累了就出门放烟花,第二天一早再去影院看电影。
如果真有精彩的节目,就顺着网上口碑找到视频,算是补上对春晚的支持。

回顾春晚几十年间的这些变化,确实让人慨叹不已。
过去的春晚,像是有种魔力,可以将你牢牢摁在电视机前。
即使憋坏了要去解手,也得趁着主持人串场时,小步快跑。
现在的春晚,难以再“掌控”观众,反而变成了年夜饭后的一道甜点,吃不吃全看个人。

所有人都在问,曾经睥睨天下的春晚,到底怎么了?
今天,皮哥就不妨借着“马年春晚”这个话题,与大家一起聊聊,再看看今年的春晚怎么排,才好看。
01、
春晚“变化”的本质
1983年第一届春晚,从任务下达开始,筹备期近3个月。
上级提出的要求也很简单,就是要对观众有吸引力。
导演黄一鹤总结建议,提出了观众点播互动的形式,并最终争取到晚会画面向全国现场直播。
对于央视来说,这是突破性的一步。
而对于民间的观众,这也是从未有过的“娱乐体验”。

在这之前,一家人过除夕,也就是一起吃顿稍微丰盛一点的晚饭。
之后要么是打牌打麻将,要么是进被窝睡觉,并没有更多选择。
当这样一台实时直播的晚会突然摆在眼前,唱着动听的歌曲,里面的人还不停把你逗笑,对于那个时期老百姓来说,冲击力是可想而知的。

在那个年代,改革开放刚刚起航。
于是看春节晚会的喜庆,又被赋予了另一层特殊含义。
在笑声中,人们告别过去,期盼着新一年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日复一年下,这种“新式过年”的方式,逐渐形成了习惯,又慢慢变成了传统。
家里的长辈喜欢守着等小品,年轻人则喜欢看明星。


不管你是哪类群体,春节晚会都能兼顾到,用一个夜晚带给你最大的满足。
但在近十年,随着社会的发展,互联网的普及,一切都变了。
首先,过年的心态变了。
以前过年,一家人围着父母转,围着爷爷奶奶转。
但几十年后,父母老去,曾经的80后、90后、甚至00后,已经长大成人。
他们成了这个家的焦点,或者顶梁柱。
小时候的他们,过年就代表着无忧无虑,可以在过年穿新衣、放鞭炮、收压岁钱。

现在身份变了,得给一家老少买新衣,买鞭炮,提前准备压岁钱。
当他们从996的工作中抽离,在除夕前赶到家,吃上一顿团圆饭。
晚上躺在床上,身体依旧是疲惫的,脑子里还得琢磨未来几天如何安排走亲戚。
这样的状态下,过年带来的情绪价值,或许比不上往常的一个周末。

心态都变了,对于那台晚会,又会有多少留恋?
其次,生活方式变了。
过去春晚最大的吸引力,具体来说,就是心心念念的小品、明星。
如今只要你打开手机,随时都能见到,一切都变得触手可及。
更直白一点说,春晚的吸引力,或许已经比不上大年初一明星云集的新电影。

当然,看春晚的传统,对很多人也没消失。
只是它已经演变成了一种陪伴。
即使对这些节目提不起兴趣,但还是会当成BGM,听着它演完。
最后,社会关系变了。
老一代人子女多,每逢过年,这些子女又带着自己的孩子,聚集在一起。
在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家,一年不见的兄弟姐妹们忙着陪父母,忙着叙旧,孩子们凑在一起看电视、玩玩具。
中午开饭就是两大桌,一大堆人谈天说地,其乐融融。

但几十年过去后,随着老一代人离去,曾经的大家庭,也就此分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家。
也许平日里还偶有联系,但亲近程度已经难以阻挡地下滑了。
再加上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多数人都是独生子女。
他们的主要社会关系,是领导,是同事,是客户。
过年编辑的祝福短信,也主要是递送给他们。

这种情况下,曾经过年的那种年味,自然也消散不少。
所以,多种因素变化交织下,春节的年味就淡了。
而曾经象征着春节的春晚,留给当下人的吸引力,又能残存几分?
02、
如今的春晚,增加了什么,丢失了什么?
时代的变化,还只是属于外部因素。
过去春晚好看,还有个更重要的“内因”——
能够登台的,都是那个年代真有本事的大师们。
这些艺术大师们平日里就是吃这碗饭,千锤百炼,自然最懂观众。

他们带给观众的,也都是自己最拿手的绝活。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1983年第一届春晚。
四位主持人里,有三位是专业喜剧演员,其中马季和姜昆则打头阵。

这对相声师徒的嘴皮子功夫,是何等了得,三言两语就能逗笑观众。
在节目上,马季和姜昆两人加起来一共表演了七个相声。
那个年代的相声,已经经过了解放后改造,演变成了结合时代生活进行创作的百姓艺术。

即使没有了天桥茶馆的伦理梗,依旧能让观众捧腹。
1984年,陈佩斯、朱时茂登台表演《吃面条》,开创了全新的小品喜剧形式。

之后的十几年里,一代代喜剧大师在除夕夜轮番登场。
春晚也自此有了一个最生动、最贴近春节团圆气氛的标签:笑。
不管这一年过得是苦是甜,但在除夕夜,所有的心事都放下,准备笑就行了。
最初的一台文艺晚会,也在笑声的洋溢下,变得既贴近百姓,又活色生香。

也就是这十几年,形成了春晚语言类节目的黄金时代。
90年代末期,即使相声创作尺度收紧,节目变得不痛不痒。
但一众小品演员,还是能挑起大梁。
这其中赵本山更是扛起了重任,只要他出场,就能带给观众持续不断的满堂笑声。

归根结底,那30年春晚好看,能持续带给观众欢乐,本质就在于“专业人做专业事”。
他们重视原创,重视观众,更懂观众,做喜剧讲究一个“精益求精”。
如果你看过以前排练小品的后台花絮,就会对此有更具体的理解。
比如1998年,赵本山、高秀敏、范伟合作小品《拜年》。

录备播带时,高秀敏提出,将赵本山的一个包袱让给自己,赵本山同意了。
结果除夕一大早再碰头,赵本山头一句话,就是把包袱要回来。
他为此琢磨了一宿,觉得这个包袱,还是由自己说,现场效果更好。


再比如离观众更近的,2014年沈腾、马丽主演的小品《扶不扶》。
那一年赵本山早已隐退,但身为总导演的冯小刚,还是力邀他出山,担任语言类节目的艺术总监。
通过后期节目,我们能看到,老赵确实毫无保留地指导了几乎每一句包袱。


原先的蜘蛛侠设定,老赵一口否决,觉得和春晚的传统舞台格格不入,包袱也不会响;
他直接想了一个反转,让沈腾反过来躺在地上,重演一遍老太太的台词。
这一神来之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从演播室到电视机前,所有观众都笑得前仰后合。

一方面,我们能够感受到,已经居于幕后的赵本山,依旧把观众的“开怀大笑”放在第一位。
功成不必在我,他是真正的大公无私。

另一方面,这种现场的判断或改动,是基于几十年的舞台经验累积而成的。
什么时候要追上去抖包袱,什么时候要等观众反应,怎样的转折能直戳观众笑穴,这里面都是门道。
赵本山已经完全吃透了喜剧,更吃透了观众。

这就是为什么,赵本山只要一出现在舞台上,观众就想笑。
除了几十年的经验加成外,现场表演也是喜剧大师们的必备绝技。
我们拿2010年的小品《捐助》举例。
这几乎是赵本山几十年的表演经历里,人物情绪转变最多的一个小品。

最初捐款后的骄傲,初现端倪时的担忧,故作镇定的伪装,被牵手时的尴尬,被误解时的着急,最后被亲家彻底激怒。
如果你回看这个节目,紧盯老赵的面部表情,你会发现二十多分钟的现场表演,他没有一秒钟的情绪,是偏离在情境外的。
老赵自己表演如此,他对舞台上弟子王小利、孙丽荣,也是一样的严苛要求。

从整体看,也正是这些从台词包袱到表演细节上的精雕细琢,造就了赵本山“小品之王”的盛名。
陈佩斯、朱时茂也是一样。
台上的二人配合默契,每年都能带给观众不一样的惊喜。

但在台下,他们会为了一处编排争得面红耳赤,闹到吃饭都不想碰一起。
目的不是为了谁更出风头,所有的碰撞,都是为了让观众在看表演时,能发自内心地多笑。
这就是顶级喜剧艺术家的唯一追求。
但当这些大师因各种原因,逐渐远去时,春晚语言类节目,就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之后的春晚导演组,别无他法,只能强行将沈腾当赵本山一样力捧。

沈腾是临危受命,可惜多年的事实证明,他已经难以让观众放声大笑。
我们看沈腾前几年还都是“郝建”,这几年一年换一个角色,剧本类型也是年年变样。

观众再看沈腾,也就看个脸熟,剧本一垮,观众鼓掌也只是勉为其难。
当沈腾也撑不起来时,导演组就只能找明星来“包装舞台”。
于是这一年最火的明星,演电视剧的,演电影的,谁火,谁就会出现在春晚小品舞台上。

这样的小品也“好弄”。
根据当年热点写个本子,融入点网络热梗,再给明星们分别安排个角色。
然而这些往日里妆容精致的明星,即使换上了服装,也只能是“提线木偶”——
剧本怎么写,他们就只能怎么演。

他们的主业是演员,甚至是偶像艺人。
他们并不是专门研究喜剧的,无法理解春晚笑声背后的含金量。
巩汉林曾谈及此现象时,就曾用一句话高度概括:真正艺术的价值是分行当的。可谓一针见血。

对于这些明星而言,上春晚最大的意义,不是给观众快乐,更多是给自己镀金。
当“星光”代替了“笑声”,观众再看春晚,其模样也就不可避免地走向模糊了。
03、
马年春晚,该怎么排,才能满堂彩,2条建议
在马年春晚刚刚启动时,导演组还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了一条“征集令”。
号召有才华的网友,分享好的故事创意。
说得很明确,这届要“开门迎春晚”。

遗憾的是,这一举动并未取得预期效果,评论内容大多都是粉丝在给自家偶像打CALL。
但春晚俯下身躯、倾听大众意见的态度,还是值得赞赏。
那从现实的角度来看,春晚到底如何改良,观众才会满意?
当我们理清了过去春晚好看的根源,以及当下面临的处境。
再给春晚“开药方”,也就不难了。
第一,给“笑声”松绑。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所有观众打开电视观看春晚,他的第一期望,一定是想笑。

那国内现在有没有能让观众笑的专业喜剧演员?
当然有,这几年连续推出的喜剧综艺也证明了,国内依旧有顶级的创作团队,能演出好的小品。
他们年轻、富有创造性,带给观众的笑声,并不比老一代喜剧大师们少。

事实上,春晚导演组也与时俱进,这几年每年都会邀请一些喜剧新人登台。
但随之暴露出的问题是,为什么他们在综艺中那么好笑,上了春晚,包袱却变得寡然无味?
甚至去年诡异到,竟然让刘旸和松天硕把综艺里的作品《虎父无犬子》,一模一样又演了一遍。

不过某种角度来说,《小明之家》这类没有说教的作品能上春晚,已经算是一种进步。
在大部分时候,这些喜剧新人在春晚小品里,还是明星身边的工具人。
而那些小品,要么是得在故事中反映新时代新面貌,要么是得追求团圆、和解的美好主题。

条条框框提前画好,再有才华的喜剧创作人,也得先捏一把汗。
过去的春晚,可以包容赵本山演“大忽悠”,可以容忍陈佩斯今年演黑心摊贩、明年演小偷。
那现在的春晚,不妨也试着给笑声松松绑。

与其让沈腾苦苦挣扎,让偶像明星穿针搭线。
不如让年轻的喜人们放开手脚,彻底大干一场。
第二,“百花齐放,春满园”。
当语言类节目处于瓶颈期时,如何让一台持续4小时多的晚会,变得有吸引力?
答案也很直白,就是得在其他形式节目上做文章。
过去马季、陈佩斯、赵本山引领笑声时,这些节目的作用,是锦上添花。

但放现在,这些节目就得站在桥头,独当一面。
客观来说,近两年的春晚,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
美轮美奂的国风舞蹈,在连续多年爆火后,已经成了春晚的王牌节目。

去年春晚表演的《湾区乐好》,一众粤港澳大湾区歌手登场,合作演唱多首经典粤曲。
配上歌手表演、舞台设计、镜头调度,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如果难以让春晚回归笑声,那其他形式节目的百花齐放、赏心悦目,也能赋予春晚新的活力。
距离2026年的马年春晚,只剩下1个月左右了。
虽然现在的观众已经对春晚祛魅,但只要春晚能把握好不同的节目表演形式,踏踏实实讲述百姓故事,最后呈现的东西,一定会赢得满堂彩。

新一年的马年春晚,会带给我们多少惊喜,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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