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泽天的新播客上线得有些迟了。
如果是早一个星期,哪怕只是几天,她这个节目引发的热度都能对稍早前处在舆论风暴眼中的田朴珺起到围魏救赵的恩情。毕竟,当章泽天坐在刘嘉玲对面,观众听完的感受高度统一:一是感叹刘嘉玲的通透与老辣;二是疑惑,怎么说也是清华哥大剑桥一路镀金过来的,章泽天的表达能力何以如此苍白?她说话间手舞足蹈的雀跃,对比言语表述上的贫乏与空洞,甚至让节目观众锐评:她的表现某种程度上能回答家庭主妇为什么与社会脱节这个问题。

这恰恰引申出前几天我们写完田朴珺和王石的稿子后,后台讨论最热烈的一个问题:田朴珺和章泽天,到底有什么区别?同为依托顶级男性资源上位的女性,为什么大众对田朴珺是看戏般的嘲讽,对章泽天却从早年的看笑话逐渐转变成了一种带有敬畏的推崇?
答案一方面与她们另一半的财力直接相关,另一方面,或许也藏在她们面对甲方时的吃相里。
回顾田朴珺在各类大佬局的表现,尤其最近引发热议的在段永平面前的姿态,能感到一种扑面而来的急切感。这种场合里,她总有种静态图能看出live风的跃动。身体姿势极度前倾,眼神紧迫,姿态是求索与焦灼而非静心倾听。她像是一个急于在饭局结束前拿到名片、换到资源的推销员,充满了一种我要在这个缝隙里抓住点什么的张力。
田朴珺的崇拜,本质上是对强者这一能量层级的向往,而非对某个具体男性的情感倾向。回望来路,她从中戏退学,在香港演艺圈摸爬滚打,在烂尾楼项目里替人平事,这种底层的生存焦虑伴随她在此后的每一个场合都显得用力过猛。她盯着王石,或者盯着褚时健、段永平,都是在盯着超级能量体,盯着一个个能为她背书的著名符号。

反观章泽天,无论是刘强东早年带她出席的顶级峰会或回宿迁发红包的场合里,她都贡献了著名的望夫眼。一种侧着头、嘴角上扬、眼神聚焦的彻底崇拜,是中年强权最温柔小意的裱花边。
章泽天的崇拜,更像一种对于夫妻共同品牌的自觉维护。她明确的知道在这类公开场合,她不是来抢戏的,她是来做刘强东身边的柔光灯的。她以自己年轻姣好、名校背书的稀缺属性,稀释了掉丈夫身上那股生猛的草莽气,为这个商业帝国做着最高性价比的品牌代言人。这是她贤妻人设的自觉,也是娇妻的福利。
而另一厢,田朴珺多年广受诟病的最主要原因、也是她个人最大的痛苦来源,是她既想搭男人的顶级豪车一马平川,又想让全世界相信这车是她自己徒手造就的。
这种既要又要,导致了她逻辑上的巨大拧巴。她写书《习惯就好》,拍纪录片《谢谢你,纽约》,不断地做贵族项目、采访高端名流……她一定要在王石面前反客为主,一定要打断王石的话,一定要强调我不是靠男人,一定要问对方为什么爱自己比爱她多,这不是给对方的提问,这是按头观众去看的证明信。她太想证明自己是司机,而不是乘客。这种急于撇清又不得不依赖的矛盾,让她显得张牙舞爪,吃相不雅。
而章泽天,至少在这次播客翻车之前,表现出了惊人的克制。她一度最出圈的表达是和蔚蓝老板娘商业大会上“你老公我老公”那套宫斗磕。因为符合舆论叙事对上位者弄权的想象,这段对话一度反而成为为她格局背书的明证。

克制当然并非她有什么深不可测的女王智慧,而仅仅只是因为,对豪门新抱来说,婚姻是另一个职场,她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所以她不像田朴珺那样,野心勃勃地去抢夺方向盘。她深知身边的男人正当盛年,是绝对权力的掌控者。她不被允许,当然也不需要有太多的自我意志。那是她那个赛道的绊脚石。
如果说田朴珺的最大愿望与痛苦是想向世界证明她能行,那么章泽天更像是一个被精心雕琢的完美符号。她接纳并内化了这种高度符号化的命运,成为了刘强东、乃至整个品牌最得体、最昂贵的一个形象代言人。
她在剑桥深造、出现在投资名单上、混迹名媛圈,与其说是她个人的商业敏锐,不如说是这套顶级豪门系统给女主人配备的标准动作。那些光鲜亮丽的履历,不过是用来给刘强东的商业版图做的又一层包装纸。她的所谓成长空间,其实只是这套严丝合缝的体系里,预留给一个满分女主人的展示空间。看着光彩夺目,实则每一步都必须走在既定的轨道上,容不得半点偏差。

某种意义上,她鲜少说错话,是因为她鲜少被允许在有决定权的事情上说话;她不怎么做错,是因为没什么需要她做。
于是顺理成章回到开头那个问题。为什么章泽天一开口,魅力就消失了?
因为优秀的豪门媳妇,往往是一枚在家族棋盘上被摆弄的棋子,最大的优点不是有思想,而是乖巧听话。
这次播客的翻车,恰恰印证了这种摆件化的代价。当章泽天试图通过播客这种需要输出观点、需要展露个性的媒介来重建独立女性人设时,她遭遇了必然的失败。
她在播客里的那种泛泛而谈,与其说是思想的贫乏,不如说是一种长期脱离群众与实际生活后的精神失重。不仅文艺工作者需要走到群众与生活中去,任何一个试图或者有野心自我提升的人,都需要不停触摸生活真实的温度。
节目里最典型的瞬间,莫过于章泽天谈及在不丹高山上见到一朵花而感动落泪。那是一种唯美但脆弱的温室视角,没什么问题但也没任何意义。反而是对面的刘嘉玲,及时的为这朵花烘托出了对话重量:“不管任何困苦的环境,你我都要有一个求生的意志力。”

不经意的互动中侧写了章泽天目前的困境。多年豪门生活后,现在她只能提供精美绝伦的花,却无法靠自己生长出根植泥土的、意志力的骨骼。看图说话这种题目的价值升华,甚至需要嘉宾来替她完成。
退一万步说,她是清华的毕业生啊!
幸运的是,她已经把自己修炼成了一个完美的符号,符合夫家要求与豪门职场的在职标准;不幸的是,符号是需要摒弃个性的,也是需要磨平棱角的。她一旦开口,那种与真实世界常年互相回避的疏离感就不得不暴露无遗。
这当然也源于并最终决定了她们对于身边男人的不同功能性。
王石需要田朴珺,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没老。田朴珺的那些折腾、那些不合时宜的插话、那些让他下不来台的瞬间,对王石来说,或许恰恰是一种生机。田朴珺像一针强心剂,虽然副作用明显(比如让他晚节不保地变成“笨笨”),但至少让他感觉自己还处在两性博弈的战场上,而不是一个垂垂老矣的退休老人。
而刘强东需要章泽天,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展示社会形象,其后是为了修复社会信用。尤其明州风波之后,章泽天的功能性达到顶峰。她不需要说话,她只需要挽着刘强东的手出现在庭审现场,出现在公园遛娃,她就是京东行走的公关稿。

这不仅是男人年纪的差距,更是两个女人作为资源载体的成色区别。田朴珺是进攻型的,带着侵略性;章泽天是防御型的,带着治愈性。
但归根结底,她们都算是聪明的雌竞选手。
这当然不是夸赞,也并非嘲讽。在她们决定踏入这个量级的名利场时,就已经默认签署了一份自我物化的卖身契。大众的审视与点评,只是舆论对于产品价值的重估与贬值中,不可或缺的市场反应。无论是田朴珺的喧嚣,还是章泽天的沉默,本质上都是她们为了维持这份资产的高估值,而必须支付的维护成本。你我看客,年年看着新闻读财报而已。
而一切行为轨迹,都只是她们在价值涨跌过程中,展现出的两套逻辑截然不同的生存算法。
田朴珺选择的是高频交易。她是耐不住寂寞的,她需要不断地在各个热点事件里寻找存在感、插话、表达观点。哪怕在大佬面前露怯,也要抢夺话筒。因为她的模式需要高流动性的关注度,哪怕是负面流量,也好过被市场遗忘。这是她生存的本能。
而章泽天选择的是长期持有。她通过隐忍、学习、生子、等待,将所有的情绪波动都一一熨平。哪怕在丈夫名誉扫地时,也因为巨大的沉没成本和远期收益,而选择“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的模式是典型的蓝筹股逻辑,抗风险,低波动,用时间换空间。因为上了牌桌后,只有时间站在她这边。

没有谁比谁更高级,也没有谁比谁更无辜。甚至看似两人的“主动”选择,也无非是面对个性化甲方时的“被动”适应。
她们不过都只是是这个时代的侧影,一左一右,映射出成功男性在不同人生阶段对生机的、或病态或理性的欲望。王石在他的黄昏里需要田朴珺的喧嚣来对抗寂静,而刘强东在他的战场上需要章泽天的沉默来稳住军心。
而至于那个试图在播客里说话的章泽天,或许只是这漫长沉默中,一次微弱且注定失败的越狱。但不用担心。一切稳定运行过的系统,都有强大的自我修正能力。播客上线的第二天,负面评论就已经开始大幅消失于网络,等到第三天第四天……等她发现所谓做自己,会真切影响收益率时,她会毫不犹豫地切断播客的电源,重新变回那个沉默而完美的豪门符号。
这不叫虚伪,这叫职业素养。




